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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百二十五. 红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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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重。

    叶国林看见媳妇刚打完孙子又拍打儿子,心里不舒服,想说莉莉几句,想了想,又忍住了。这个儿媳是叶蛋自己找的,一副瘦猴身板,没有女人样儿,说话声太大,咋咋呼呼,骂骂咧咧,打人下手挺重,甚至有时候还叼一支烟吞云吐雾,像个“混社会”的,怎么看都不顺眼。尽管媳妇这个样子,叶蛋还把她宝贝得不行,看来儿子想媳妇想疯了,见个女人就觉得好。我的儿呀,你咋这大点儿出息?也怪家里穷,委屈了儿子,也怪咱当家长的没让孩子念更多的书,找不到好工作,才弄得蛋蛋这样。这么一想,叶国林对大儿子有了一点儿愧疚感。

    叶蛋被弄醒。他闭着眼睛伸了伸懒腰,然后把眼睛揉开,睡眼朦胧看见他老子在屋子中央站着。

    “爸,您来了。”打过招呼叶蛋开始穿衣服起床。

    “爷爷、爷爷,我要吃巧克力。”孙子叶牛牛止住哭,抱着爷爷的腿提出一个不算过分的要求。叶国林脸上的神色有些尴尬,要是兜里有钱,掏给小孙子十块八块,面子有了,小牛牛也高兴,可惜他眼下没有钱,而且正为钱的事发愁。面对孙子的索要,叶国林下意识在衣兜里掏呀掏,好不容易从右边的裤兜里搜索出来几粒炒熟的白豌豆,不知什么时候遗漏下的。本地的白豌豆炒熟了很酥,可以当零嘴儿吃。牛牛嚼完那几粒豆儿,对叶国林说,“爷爷我还想吃豆儿。”叶国林再也拿不出来了,只好给孩子许愿说:“爷爷下次来给你买很多炒豆儿,还买香蕉,买苹果,买葡萄。巧克力不好吃,吃了还长虫牙,咱不吃巧克力。”

    “爷爷,我还是想吃巧克力。”牛牛说。

    “爸您来有事儿吧?您轻易不来,看我这儿乱得不成样子。爸您说吧。”叶蛋穿好衣服,拿了毛巾准备洗脸。

    “蛋儿,”叶国林的口气比平常亲切许多,“蛋儿,爸也没啥事,就是……唉,就是想问问你手头有钱没有?你侯叔给他家老2结婚,咱家要给人家行贺礼,我正好手里没钱了。你看这事等爸下个月发工资就还你。”

    “嘿嘿嘿嘿嘿嘿……”叶蛋笑了,“老爸您真逗,连行个贺礼的钱都没有?我妈就算管得紧,也不能把您管成这样呀。”

    “唉,蛋儿你不知道,你妈可憎着呢,把我工资存折控制住,不给我零花钱。”

    “给侯叔家行贺礼,是正当用途,我妈也不让您花钱?”

    “你不知道,蛋儿,这事情挺复杂,你就别问了,帮爹一个忙,完了我给你还钱不就结了嘛。”

    “莉莉,咱不是还有三两百块钱吗?先给老爸拿一百。老爸一百够了不?”

    “够了够了。”叶国林赶紧说。他心里算了一道算术题:100+100=200,他认为这个答案正是自己所想要的。

    “哎呀老爸,您咋跟我俩要钱呢?再怎么说您有每月一千七八的退休金,你家叶蛋整天累死累活挣不上您一个零头,我俩穷得要尿血。”莉莉接过话头高喉咙大嗓门叫喊,“我今儿给您一百块钱,过两天我们三口人就吃不上饭了,还不敢有个头疼脑热。您孙子要吃巧克力,吃个屁,我馋一碗凉皮子馋半个月都舍不得吃。本来想把牛牛送给我婆婆照看,我出去好赖挣几个钱,可惜找了好久也找不着适合我干的。你家叶蛋给我说当‘小姐’挺挣钱,我认识的姐们儿也有暗地里做的,实在不行我也琢磨干去,不光能挣钱,还能给您儿子弄些绿莹莹的帽子戴,多漂亮嘻嘻嘻嘻嘻嘻……”

    “莉莉,你咋这样说话呢?”叶国林听得头上汗都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莉莉,闭上你那臭嘴,赶紧给老爸拿钱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没胡说,我说的都是实情。”莉莉嘻皮笑脸的神态马上没有了,脸拉得长长的,“老爸,给您一百块,剩下这一百块就是您儿子全部的家底,没钱吃饭我们下楼走几步就是撂天荒地大戈壁,嘴张开喝西北风倒挺方便。给”

    叶国林从儿媳妇手里接过一百块钱,赶紧塞进衣兜,怕烫手似的,然后急慌慌开门,逃跑一样离去。他刚出来,就听见身后的门被重重关上,紧接着里面传出什么东西被摔碎的声音,孙子叶牛牛锐利的哭声响起。叶国林心里不是滋味,暗恨自己,干吗要把钱给那个女戏子呢?谁知道“小小香玉”说的话是真是假?她本来是戏子,最会表演。叶国林心中很懊悔,说不定上当了,中常秀妮的苦肉计了。以后再不能干这样的蠢事……

    “毛毛,前天晚上你不跟紧我俩,一个人胡跑,万一让警察把你弄去咋整?”这天,程剑又叫几个小兄弟一起吃饭,说毛毛兄弟吓着了,喝点儿酒给压压惊。跟着他们的还有整天黏乎程剑的女孩小胡。

    “我听见警笛响挺害怕,警察追上来,不知道东西南北了,幸亏遇见熟人,把我弄到她们车上,才没让警察抓去。你俩跑得真快,一会儿就不见了。警察没找到你们?”叶毛说。

    “哼,咱哥们儿是谁,能让警察抓住?”黎飞飞一脸得意,“倒是那两个倒霉鬼,挨了咱哥儿们一顿揍,还让警察弄走了。活该他们倒霉,罚款肯定少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甭得意,还不是因为你爱惹事?警察要抓,应该先把你抓去。”程剑训斥黎飞飞,然后又问叶毛,“你说碰见熟人救了你,谁呀?”

    “就是我上次说的那俩女的。”

    “哪两个?”

    “把电话号码写到我衣服上的。”叶毛说着看了看体恤衫前襟,衣服洗过一次,电话号码模模糊糊,不过叶毛心里又记住一个号码,是张秋秋的手机:139××××1011。

    “哦,那两个‘小姐’?”

    “啊呀,毛毛还认识‘小姐’?”小胡一惊一乍。

    “我看她们不像‘小姐’,人挺好,真心实意帮助我。”叶毛说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叶毛上了张秋秋、郭枫的车,七拐八拐,来到一个住宅小区。跟着张秋秋上楼,进了她们的房间,叶毛闻见一股浓浓的脂粉味道,这味道与程剑、黎飞飞身上常有的烟草味、啤酒味完全不同,让18岁少年感到新奇。叶毛四下看看,房间很简陋,没有像样的家具,最简单的木板床,东西摆放十分凌乱。

    “毛毛虫你看什么,还闻呢?我俩房间太乱,没来得及整理,我把窗户打开透透气。”张秋秋看着叶毛愣愣的神态,感觉好笑,“看不出来,你还跟人打架?”

    “也没有。”叶毛很腼腆,“我们在酒吧唱歌,他们欺负人,哥们儿生气,打了几下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们赢了输了?”

    “嘿嘿,没输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不怕受伤,不怕流血?酒吧里打架很常见,拿刀捅人的事情也发生过,你个小毛毛虫,还跟人打架?以后千万别打,酒吧少去。”张秋秋的语气充满关切。

    张秋秋给叶毛沏茶水,洗了水果给他吃,然后坐在一旁用温顺、关切的目光注视着小伙,弄得叶毛很局促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有事吗?你要急着走,我就回家。”叶毛方才被人追撵的惊慌消失了,对张秋秋说。

    “我不想去。一个小老板请客,让我们陪几个臭男人喝酒,还要陪着唱歌,我才不想去呢,那些色鬼”张秋秋忿忿地说。

    “小老板请客,让你俩陪男人喝酒唱歌?他说陪你们就去陪,你俩是干啥的?”叶毛想弄清楚张秋秋和郭枫的身份及职业。

    “你问这干啥?”

    “随便问问。”

    “不许问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想告诉我算了。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过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俩是干啥的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个小屁孩儿还能得很,你说我俩是干啥的?”

    “我觉得,你们是……‘小姐’。”

    “谁说的?你胡说。”张秋秋反驳叶毛,她的脸有点儿红,“我俩给人做按摩,做保健按摩,你懂不懂?”

    “啥按摩,肯定是‘乱摸’。你以为我年龄小啥都不懂?现在社会上那些事儿谁不知道?”

    “好,你懂,你知道,你小小年纪知道那么多破事儿干吗?”张秋秋急了。

    “看看看,让我说中了吧?要是我说得不对,你干吗急?哈哈哈哈……”叶毛笑了,他得意于在张秋秋面前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。

    “去去去,你出去我原来以为你是个老实男孩儿,谁知道你也不是东西。看上去怪腼腆,怪老实,原来是装的。怪不得打架,流氓才跟人打架呢刚才咋不叫警察把你抓去呢?我姐俩瞎眼了,以为你是个好小伙儿。去去去,你赶紧出去,出去出去出去……”张秋秋一边嚷,一边把叶毛往外推,拿小拳头砸他的肩膀和后背。

    “我咋啦?我又没错……”张秋秋打得叶毛心里痒痒,让他离开还舍不得呢。

    “你还没错?你侮辱我姐俩还敢说没错?你赶紧滚,要不枫姐回来了,揭了你的皮”

    “我就不走。我倒要看看‘疯姐’回来能把我咋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个小赖皮,人家不欢迎,还赖着不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就赖着不走,我想在你这儿多待会儿。你不服气往外推我,你要推得动我就走,你要推不动趁早让我坐下。”

    “你走你走你走……”张秋秋果真往外推叶毛,但叶毛尽力朝后用劲儿,他毕竟是小伙子,让张秋秋的努力成为徒劳。后来张秋秋猛一松手,弄得叶毛朝后仰倒,张秋秋赶紧又给扶住,笑得“咯咯咯”。叶毛脸红,回头看张秋秋笑得脸蛋红扑扑,觉得她很好看,也挺可爱。

    叶毛离开时夜已经很深,陪男人去唱歌的郭枫却不见归来。张秋秋给了打的钱,看着他上车,还站在马路边挥手道别,弄得叶毛这两天心里痒痒的,张秋秋的影子在脑海中晃来晃去。

    “‘小姐’脸上也没刻字。”黎飞飞说。

    “‘小姐’不见得都不是好人,有的女子让生活逼迫,才干那事。”程剑说,他转过脸斥责小胡,“像你这样的,还不如‘小姐’,人家起码能自食其力,你有啥本事?就知道傻笑,你以为长副漂亮脸蛋就能吃得开?”

    “你老这样说人家。”小胡低了头,脸红红的,仍然往程剑身上靠,做小鸟依人状。

    “剑哥说得对,那俩女子真的很好,要不然哪天剑哥,飞飞哥认识一下她们?”提到张秋秋和郭枫,叶毛止不住地兴奋起来。

    “好啦好啦,咱不说别人,说说咱哥儿们该咋混。”程剑陷入沉思状,狠狠抽几口烟,脑袋四周烟雾缭绕,让叶毛觉得他高深。

    “咱哥们儿在一起啥都好,就是缺钱。”黎飞飞感慨说,“我老子最近对我还可以,每月发了工资问我有没有钱花,高兴了能给个三百两百。我老妈这段时间也不再骂我,还说攒钱给我娶媳妇儿。我发现,人年纪大了,对儿女更上心。我两个哥都不咋的,老爹老娘依靠不上他们,只能对我好。”黎飞飞说。

    黎飞飞在家行三,两个哥哥吸毒,原有的工作弄丢了,跟人打架双双打到监狱去了。就因为他俩吸毒,打架斗殴,弄出事情来还要老爹给出医药费、交罚款,所以弄得黎飞飞爸爸心灰意冷,每次发完工资就放开手挥霍,没钱了啃干馒头喝凉水也能对付。

    “你老爸老妈够倒霉,你那俩哥是啥玩意”程剑说,“没有一个人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,都是爹娘养的,所以不管咋,都要对爹妈好,要好好报答养育之恩,要不然还叫人吗?”

    “道理是这么个道理。不过,我老爹对我真不咋的,凶得很,从来不给我钱花。老妈还凑合,有时还给点儿零花钱。”叶毛插话说。

    “你老爹穷啊,眼看你这么大的小伙儿没学上,没事干,他肯定着急。咱哥儿几个,没一个家境好的,自己也挣不来钱,我跟飞飞还能混个吃饭钱,毛毛你啥钱不挣,光靠大人养活,这怎么行?哥的生意也让同行挤得快垮了,往后咋整呢,真让人发愁。”

    程剑这几年一直卖手机和手机配件,身边的姑娘小胡曾是手机店的雇员,把他黏上了。以前挣的钱节俭着花基本上够,但同行竞争越来越激烈,他缺乏资金和技术上的优势,生意越来越艰难,眼看着难以为继。程剑的亲娘早逝,从小遭遇后娘,因为性格倔强不讨人喜欢,跟继母关系一直紧张。人常说,有后娘就有后爹,他在家里不仅得不到母爱,父爱也大打折扣。三年前父亲病死了,留下点儿存款都被后娘攥到手里。他也是技校毕业找不到合适的单位上班,只好想方设法自谋生路。艰难的生活境遇造就了程剑肯动脑、独立性强和坚韧不拔的性格,几个小兄弟一起玩,他自然而然充当领袖角色。

    “咋整呢?我老爸经常说,钱难挣,屎难吃。咱弟兄们咋就没有一点儿挣钱的门路呢?抢银行来得快,十有八九得手不了,弄不好会把小命儿搭进去。听说贩卖毒品挺挣钱,咱们省东部有一个少数民族自治县,那里的人贩毒成风,有的人家弟兄几个,老爹老娘豁出一个儿子去干,丢了性命也就丢了,只要得手一回两回,全家人就脱贫致富了。前些年我大哥不光吸白粉,也跟别人琢磨贩毒,还没顾上干,他认识的毒贩就被警察弄住,丢了脑袋,我大哥吓得再也不敢提贩毒了。”黎飞飞又扯上自己家的事。

    “剑哥、飞飞哥,这几天退休的老人们闹事,要求祁北集团招工,有些待业的年轻人也去了。要能招工就好了,咱都是祁北集团子女,有班上就有饭碗子,一辈子不愁。”叶毛说。

    “哪有一辈子不愁的事?现在有班上也不是铁饭碗,干得不好解除劳动合同,照样失业。”程剑说。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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